第07版:七彩生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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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9月5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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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个勇敢的女人

  漂流,它其实是一段情感经历。

  汽车沿途溯流而上,天柱山峰翠峪回。六十六道湾的马洋溪是插在天地间的一把古琴,漂流者如一个个跳跃的音符。不觉飘飘然如入仙境,天蓝,水碧,浮华烟火已被人间以外的声音替代。

  我是个胆小的女人,不敢攀岩、蹦极、滑雪,独独对水有些悟性,40岁那年只身下水,6天就自学了游泳敢到深水区去。自觉可借水来演绎一番勇敢。但当皮艇在激流中如脱缰的野马,我还是吓得高声尖叫,五官挪位,容颜失色。

  上游龙津溪礁岩林立,如磬如盘如墨玉,急浪涌处一啸百吟。如同藏匿在我心底深处那些坚硬的,化不开的东西。这样的感觉让我忽然想哭,我想我是可以在这里放声痛哭的,人们是分不清泪水和溪水的。

  溪道落差叠套,全程八公里,七十七级跌水,险阻重重,飞瀑连环。一半以上溪道湍急,一颗心总揣在喉咙眼里。糟糕的是我驾驭皮艇技艺很滥,在九曲十八湾里,小艇总是一忽儿左右、一忽儿上下,像欺生的驴马不听我使唤。

  溪流伸出无数的手,切、冲、撞、攫、攥、揉、搓、捶,忽然一个大的落差,小艇箭一般冲入下面的潭涧,千丈白涟、狂飙跌落、水啸岩吼。我一声尖叫,衣襟云鬓亦是飞花溅玉了;血流加速,一道灼热电流直贯奇经八脉,这一瞬凌厉而精彩。一次次的落差跌宕,一声声的高分贝尖叫,一回回的头脑的放空,引领我抵达快乐的巅峰……

  一股砭人肌肤的凉,重把我暌离了的思绪装回肉身,小艇进水了,跃跃待沉,这可怎么办?我急急用双手往外斛水,一不小心小艇裹挟于岩石间,不能动弹,我用桨楫撑推,无效。那些擦肩而过的小艇、竹筏都是爱莫能助的表情,我不想等了,我小心翼翼地从皮艇爬到露出水面的石头上,把皮艇从石缝里拽出来,成功了。后来,我又卡了一次, 就不那么紧张了,每一次的战胜困难都是极大的快乐。仿佛现实里的我太怯弱,此时要多给我一些表现勇敢的机会。我对着天空、岩石、溪流大声说:我真是一个勇敢的女人呀!

  水缓,悠悠然渐入平阔之域,有惊无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,三个多小时一晃而过,感觉不是人间的时间,真是仙界一刻钟,世上已数年。真想在此为生命的流失作个纪念仪式,真想就这么湿漉漉的待在皮艇里,直到地老天荒不再上岸。

  六十六道湾的马洋溪是插在天地间的一把古琴,漂流者如一个个跳跃的音符。不觉飘飘然如入仙境

  于燕青

  品味人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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